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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回来了

发布时间:2019-12-21 19:51编辑:书法浏览(197)

    桃花的眼泪涮的就流下来,老辣一慌,下意识给她擦眼泪,却被桃花一把抱住。姑娘趴在他肩上嚎啕大哭,说她早就应该猜到的,却一直不肯相信。

    “这怎么能呢?我带你们一起走。”爸爸的胸脯起伏,黑暗压在他身上,也起伏着。

    一周后桃花走了,不过没带走笑笑,笑笑留在老辣那里。

    爸爸还是不肯带走黑狗。男孩子号啕大哭,黑狗发抖了。

    老辣听着不对劲,声音有点儿慌,问:你说的瞿溪镇,是重庆那个瞿溪镇吗?

    爸爸抓着男孩子细小的手臂,每走一步,血化成悲痛,心,黑不隆冬的接受,没有底,没有边,他的身躯哪里有那份黑暗庞大啊!

    怎会不记得呢?老辣想。

    “爸爸,可不可以不这样做?”孩子软糯怯小的声音顺着爸爸的裤脚爬上耳朵,重重地落在他的心里。

    想到这儿,她立马给老辣发了条信息,说自己在瞿溪镇,如果三天后联系不到她的话,记得帮她打110。一写完就后悔了,可信息已经发送。

    “走!”他吼,泪水震出眼眶。桃花树下,他看见妻子笑着哭。

    第二天,我陪她去医院。

    “不行!”爸爸从嗓子眼挤出一句话,抽离他全部的勇气,他的感情瘫软了,他要儿子走!

    老辣问她想听真话吗?

    傍晚,阳光和影子说:“我要走了,晚上你藏起来吧。”于是,阳光就一点一点陷在山窝窝里,山太高了,整整的阳光没有了,纵使影子拉长身量,也只在倒下消失的刹那看见山巅豆大的光。

    我没把照片的事告诉桃花,大七不让,老辣更不让。

    “可那么多人,死了。”

    “然后呢?”

    黑狗吭吭唧唧,慌乱地扑腾受伤的爪蹄。

    关于桃花和老辣的纠葛,还得从五年前说起。

    男孩子扭动身体妄图挣脱爸爸的手掌,那手掌宽大,禁锢着他的手,他全身的力量,他被锁住了,可他的心跳跃着,叫嚷着:“黑狗要带走,不然我不能走!”可心装在胸膛里,是他身体的一部分,他的身体攥在爸爸手里。

    桃花听爷爷说过:从一个人的字中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。老辣爱行草,字迹流放苍劲,收笔之处尖锐饱满。他是大气洒然的性子,不管是待下属还是同事,都有一股豪气。

    男孩子站在桃花树下哭,“黑狗陪我玩,我不吃饭给它吃。”

    桃花说,那感觉就像饮鸩止渴,说不出的凄凉又兴奋,感觉像她把老辣给睡了。

    爸爸仿若看见片荒野上哭嚎着蠕动着的手和脚,白白长长的手和脚突然间变得干瘪灰黑,一张张脸,有的还没有张开完整的模样,圆润得没有棱棱角角,他们嘴巴大大的,没有牙齿,哭啊哭啊,他的哭声淹没了他的哭声,他的哭声消弭了。

    等桃花打完电话,人已经走了,同事跟桃花描述老辣的各种威武霸气,她却只记住了那张含笑的脸。

    人难活下去。

    他震惊的看着我。

    稀饭里面找不出几粒米,妈妈和男孩子不安的看着爸爸喝下去两碗米汤,“为什么不留下一些米呢?他(爸爸)不容易回来,却喝着米汤。”男孩子低下头,妈妈的眼圈红了。

    一个月后,桃花回来接笑笑,那天我们一起去送行。

    爸爸的心柔软了,在武器的铁光前,他的心硬实过。现在回家,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哭声都是软的,压抑的。

    桃花和笑笑回来的第二天,我载他们去见老辣,到了门口,桃花却不肯进去。她说,那始终是他的家。

    爸爸要带男孩子走。妈妈则睡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,男孩子想让妈妈看明年的桃花。

    那一天,那姑娘就俏生生的站在那儿,穿一身水红的裙子,白皙的胳膊白皙的腿……她卡着腰,一脸愠怒的盯着自己,大眼睛里闪着潋滟的水色,整个人像会发光一样。

    他近乎蛮恨地夺走黑狗,他忍不住了,血肉里的泪水汹涌。

    桃花一惊,连忙说没事,还没说完信号就断了。

    屋子的破旧是爸爸熟悉的,斗笠挂在墙上,似乎是无根的头颅,睁眼看着孤零零的柜子,柜子失去门板,露出骇人的空洞,鬼没有牙齿,张大嘴巴大约就是这样。微弱的灯光吃力地爬上沉闷许久的死木,死木是桌子椅子还有干柴。屋子里看见的看不见的,统统被夜裹紧了。

    我带着笑笑去按门铃,半晌,老辣才开门。他脸色灰暗,两鬓斑白,比记忆中至少老了十岁。

    很多孩子死了,妇女老人死了,年轻的男子也死了。

    老辣说没事。

    “孩子还小,带他走吧,不用管我了。”

    那天我去机场接她们,隔老远就看到了娘俩:穿着一模一样的红旗袍,腰肢摇摇向我走来,白肤红唇,笑靥如花。

    小男孩哭得很大声,哭声在爸爸的心里横冲直撞,爸爸的悲伤也摇摇欲坠,忍不住了。黑狗的眼睛装下男孩子的脸,毛发里密密麻麻都是哭声和黏腻的泪水。

    母亲好一些,不过也常常悄悄抹眼泪。桃花安慰她,说如果当初她肚子里怀着自己,父亲又不在,生活又艰苦,难道就不会把自己生下来?

    男孩子的哭声和爸爸的泪水走向西边,黑狗跌跌撞撞倒在桃花树五十米的地方。

    培训后没多久,老辣请桃花吃饭。闲谈间聊到书法,桃花自幼跟爷爷习字,写得一手好字。老辣亦是爱书法的人,所谓志趣相投,无非就是找到一件彼此都喜欢做的事。

    “小声点,孩子睡了。”妈妈缓一口气,眼睛的光彩被暗色一丝丝吸走了,她说给自己听:“为什么要打仗呢?”

    从最初十几个人的公司,到现在四五百人的规模,从最初的杂工,到如今独立带团队的编导,算不得多大的成绩,可她正在一步步接近自己的梦想。

    男孩子睡熟了。小胳膊小腿摆在床上,脸上噙着笑,而那抹红色显然已经褪去了。爸爸的大手被男孩子枕着,骨节处愈发突出。

    桃花拉笑笑走,她不肯,哭着叫爸爸,桃花就抱着她过安检。

    小男孩放下黑狗,抱着爸爸的腿,他听见妈妈哭了,说:“回来就好。”小男孩笑不出来,恐惧凌驾在空荡荡的胸腔里,他张大嘴巴也哭了。

    “好。”老辣握住纸条,嘴角咧着,应该是笑了吧。

    妈妈在黑暗里漂浮着,床看不见。

    表演结束后,桃花看见老辣朝自己走过来,妆都没卸,穿一身脏兮兮的衬衫,土帅土帅的。他眼睛特别亮,三十多岁的人,脸上却闪着少年人的光芒。

    妈妈在黑暗中死去了。她让爸爸带小男孩走。

    父母妄,妻儿逝,从此一无所有。所以,她想给他留点儿念想。

    “我要带你治病!”

    那天晚上,桃花接了个电话,第二天便带着笑笑出门了,回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。

    “做你的事情去吧,我身体败下,缝补做饭抬不起手了。”

    桃花瞅着我不吭声。

    爸爸不肯带走黑狗。男孩子心里的难过一股子一股子泛滥,淹没了他对爸爸的害怕,泪痕不干。

    自此之后,桃花遇着开会就往角落躲,签字也是找人帮忙带,想着法躲老辣。

    凤凰彩票APP下载,“敌人占领我们的领土,我们要反抗!”

    我点点头,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,却突然没那么厌恶他了。是的,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是厌恶他的,他让桃花失去一切,却什么都不知道,可以潇洒自在的过他的生活,这不公平。

    那天是阴天,连影子也没有。

    我扑上去掐他脖子。没了,竟然就这么没了,唯一,唯一的一个……然后我就哭了,大七被吓到,抱着我直问怎么了,我却哭的停不下来。

    爸爸回来了,踏进屋子,看见重病的妻子和抱着黑狗的儿子,他不肯说话,一路上担惊受怕,千万般恶的假想全在这时否定了,他的激动哽在嗓子里,喷不出来,还有,他的四肢百骸颤抖着悔恨,像闷在锅里的黄面馍馍,滚烫滚烫的身子腾腾冒起热气,压在锅盖底下。他的心暂时迷失在疼痛之中,这疼痛不是血肉中轰轰烈烈的痛楚逼迫他狂吼,是丝丝缕缕缠绕在灵魂上的锁链勒出的窒息感觉。

    可他偏偏这样说,反而让我孤注一掷的破罐子破摔。

    苦难在夜里好像休息了,或者停止了。

    她抱着飞飞来跟我告别,临行前嘱咐我照顾好飞飞,以及别把她的事告诉老辣。

    老辣说:你把具体位置发给我,我来找你。

    桃花说,那段时间她总做噩梦。

    我怀着满心愤怒跟大七吐槽,桃花这做的是什么事?把笑笑留老辣那里,就不怕他跟她抢女儿?而且老辣现在是什么状态,他能照顾好笑笑吗?

    似乎很多事情有了第一次,接下来就变得顺理成章了。

    老辣说:他只是想骗你上床。

    那天,桃花离开一年零两个月。

    他说:桃花你真棒,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,回头我请你吃饭。

    只是,生活有时候真心狗血。

    除开工作,桃花和老辣的私交并不多,一个月两三次。

    桃花后来都觉得那段关系很奇葩。不算朋友,朋友不会上床;不算情人,情人会说情话;二奶就更算不上了,她连吃饭都和老辣抢着买单。

    05:

    我说:“老辣,你还记得桃花吗?”

    直到有次我到那边见一个客户,谈到晚上十点多,陪他吃饭,才知道他和老辣竟是朋友。

    一辈子生活在小县城的老人,受不了流言飞语,更怕姑娘的后半生淹没在世人的口水里。

    桃花想起上次的火锅,笑的焉儿坏:那这次的耗儿鱼,领导可要亲自检查一下哦。

    笑笑说,她们和老辣一起吃饭,去游乐场,放风筝,去看爷爷奶奶哥哥和阿姨……小丫头很开心,五年后,她终于享受到了完整的父爱。

    07:

    后来,桃花举家迁去了北京。

    桃花的姑姑在北京安家,有自己的厂,所以一家人过去并没遭太大的罪。只是苦了年迈的父母,离开生活半辈子的地方重新去适应新环境,远比想象中困难太多。

    然而,旅程并没有想象的有趣。大爷大妈们都有自己的小团体,根本玩不到一块儿。好在导游人不错,带着她玩,吃饭也一起,比团餐丰盛许多。

    后来阴差阳错,那天的客户成了我男朋友,我叫他大七。

    老辣说:如果我说我跟他的目的一样,你以后是不是就不会理我了?

    大七点了支烟,声音也沉了几分,“去年我去老辣家,他特别兴奋的拉着我去他家楼顶。我当时给惊到了,整整的一层楼顶种满了桃花,四月份,花儿开的都快把枝头压弯了。

    笑笑出生后,桃花休整了一段时间,便一头扎进就业的千军万马中。

    “记得。”他打断我,垂眼看笑笑,小丫头冲他甜甜一笑叫爸爸。老辣的眼泪涮的掉下来,笑笑一边伸手给他抹一边说着“爸爸不哭”,最后也跟着哭了起来。

    他将我们带到书房,那是唯一没蒙白布的地方。笑笑叫了他很多次,他都没应,小丫头便趴在他怀里,安安静静的搂着他的脖子。

    01:

    之后我又去过老辣的火锅店,却没见到他。

    04:

    梦到过饿鬼,梦到被追杀,梦到杀人,那些场景真实的吓人,她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刀刺进血肉里的感觉。半夜醒来,大汗淋漓,她却不觉得害怕,躺在床上笑的凄凉。

    桃花儿说,她只是害怕他熬不过去。

    桃花忍着哭腔说是的。

    桃花儿点头。

    然而,也正是因为她各方面搜集老辣的资料,才知道,他竟然已经结婚,并育有一子。

    不淡定的姑娘捏着电话一声叠一声的问我怎么办怎么办,我实在不大理解她的心情,只能劝她淡定。

    我爬起来穿衣服,却被大七一把抱住。

    我叫了他一声,他的目光却停在笑笑身上。

    03:

    桃花哭着哭着竟睡着了,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车里,身上盖着老辣的西服,而他坐在驾驶座睡着了。

    第三天,第四天……直到她走的前一天,每天中午她都会带笑笑出去,晚上回来。

    这一喂就是三个多月,最后半个月她忘了喂它,没想到,再见便已是死别。

    我看到书桌上密密麻麻的药瓶,终于忍不住开口道:“笑笑是你和桃花的孩子,今年五岁。当然,如果你还记得桃花的话……”

    桃花虎着脸瞅他,两只眼睛红红的,像只倔强的小兔子。

    有文件要签字的时候,桃花热心的帮大家跑腿。她最爱看他签字,动作流畅,字迹潇洒,写字常常力透纸背。

    至于“炮友”,桃花听不得这个词。原因很简单,她对老辣是放了感情的。

    他把下巴搁在我头上,说:“你去过老辣他家楼顶吗?”

    06:

    大七耸耸肩说早没了,换了几碴手机。

    那盘鱼竟然是臭的!

    那天晚上,他们住的镇子停电,她和导游闲逛了会儿,便准备回客栈休息。

    走的时候,老辣看着我欲言又止。

   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两个月后。

    老辣没跟桃花争孩子。

    都已经失去一切,背井离乡,还怕什么呢?

    原本是很平常的一起客户投诉,不巧主管出差,又正好她当值。那客户脾气又暴又拽,闹到了公司。

    桃花尤其愤怒,鼓着腮帮子说:太过分了!太欺负人了,竟然给我们吃臭鱼!

    桃花住的单人间,两人同榻而眠,中间没有水碗,该发生什么自然就发生了。

    我一顿,心口突然有点儿涩:是的,很严重。

    桃花有一天猛然发现,那个朝她低眉顺眼,行礼致歉的火锅店老板,竟然是她的上司!

    那顿饭后,桃花决定追老辣。

    桃花给老辣讲导游表白的事,说自己的不解,他们明明才认识一天。

    真的,这些年我从未见过她们,哪怕是电话也不曾联系。

    她突然有点害怕了:如果真出了事,怎么办?

    非节假日,车上全是一群大爷大妈,只有导游是个年轻小伙子。目的地是重庆的一个古镇,风景很美,民风也淳朴,就是位置偏,手机信号都断断续续的。

    可是,那时候的她有太多不甘。她想,老辣都敢玩儿,她有什么不敢的?她年轻漂亮,同时又一无所有。因为没有什么可失去的,反而无所畏惧。

    大七说:“几年前,老辣打电话给我,让我给他找几包桃树种子,得种在城里也能活的那种。那时候我带队走林芝,五月份,正好是桃花漫山开的季节,真的很美,跟仙境似的。”

    她说:怎么办,我怀孕了。

    所以,不能告诉你,我曾为你种了整片桃林。它们在这钢筋水泥的城市,开出了那么美的花儿,一如曾经的你。

    “啊?还有这事?”我惊讶的爬起来,“快给我看看,照片照片!”

    而关于桃花的这几年,即便在深交的圈子里,也几近成谜。

    02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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