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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乡土】芦苇(4卡塔 尔(阿拉伯语:قطر‎

发布时间:2019-11-23 08:59编辑:音乐浏览(15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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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周芦苇吓了一跳。因为她朦胧着眼,看到母亲乔焦泥站在床头,嘴角掉到下巴。

    雪下了三天,还在飘,起初大片大片的让人无法招架,如今是稀稀落落的米粒般的雪子了。积雪压着马路,庄严而肃静。一眼望去,白苍苍的,叫人觉察不出走到路的哪一段了。周翰生深一脚浅一脚地,像走在淤泥地里,两步一回合,缓一缓再往前。他出门了才发现忘戴围脖,懒得返回去拿,于是走着走着阔阔胸,又勾头继续。周芦苇跟在父亲两步路的身后,偶尔看看这个沉思的背影,又踩着父亲的脚印跟随。父亲快了,她跟紧一点,父亲慢了,她也放慢脚步。走出多远,到达何处,她都不需要操心,父亲就是她脚前的灯。乔焦泥走在女儿的身边,时快时慢的,平时在路上,她能说个不停,这会儿的冷风吹得她一句话都不想说。他们走到海港路与人民路的交叉口,左拐来到芦苇荡口。

    “妈,你什么时候进来的,吓死我了。”周芦苇心生忐忑,没像以往那样钻进被窝,只是闭上眼睛假意又睡。

    冬天的芦苇荡别有一番气势,虽然枯败发黄,但芦苇杆子挺拔如初,高昂着头,迎风飘动。高高低低的芦苇,高的不傲娇,低的不示弱,顾自向空中伸展。三天飘雪也没压弯它的腰肢,风一吹,穗粒儿颤动,抖落积雪,又露出干黄倔强的芦苇穗。周芦苇想起以前问父亲的一个问题:“因为生在芦苇荡,所以起名芦苇吗?”父亲笑笑说:“算是吧。”因为芦苇荡,给孩子取名叫芦苇的有不少。周芦苇一直不喜欢自己的名字,没有特点,高重名,光同班的就还有一个江芦苇。这天,她第一次看到雪日里的芦苇荡,竟觉心下开阔起来。这片俯视如珍珠的芦苇荡东西向卧,由宽及窄,入水鳌江,濒临东海。与鳌江衔接处,有座石桥,新建不久,大约三年。三年前,芦苇荡两边的往来靠船,有了桥——定名“欧南大桥”,交通便利了许多,十米见宽的桥面可同时容纳四辆大车并排通行,桥身两侧还特别留有非机动车车道。周芦苇上高中那年,大桥通车,家到学校的行程因此缩短了半个钟头。

    “你给我起来,马上。”周芦苇听出妈妈的声音极度压抑,偷偷看看母亲的表情,发现她脸色铁青,那是巨怒时才有的。

    他们左拐步行三两分钟到芦苇荡,又沿路往东行了十分钟,翻过大桥,进入龙港大道,行至西一街路口,就于一排排屋间看到耸高的砖墙上书“龙港高级中学”几个红色大字了。周芦苇在这鲜丽欢洒的红字前面站住了,一种高墙的压迫感步步紧逼。她没有告诉父母自己的学生证落在诊所,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:学校知道她怀孕的事了。即便她不说,周翰生也明白了。除非严重的事,否则学校不会要求父母一同陪往。他们在保安室签了到,一路开步走向行政楼。学校不大,两栋六层的教学楼间连着的裙楼就是行政办公的地方,无论从哪个楼道上去都能到达。不消五分钟,他们便到了行政三楼,正值上课时间,时有读书声传出。出了楼道,看见教导室门口赫然站着三个身着制服的办案人员,还有一个细瘦高挑的女人扶着眼睛正说着什么。边上还有位秃了半脑袋,前额又高又油的中年男人。

    “我还想睡一会儿……”

    “欸,焦尼。”戴眼镜的女人挥挥手,向周翰生点点头,看到周芦苇也笑了笑。她就是李淑芬了。

    “睡个头啊,马上给我滚起来!”母亲厉声打断。

    周翰生的步子顿时沉重,他伸手把女儿的肩膀揽过来,往三五人那里去。

    要么滚,要么起来,滚起来是什么情况。母亲知道自己怀孕了?不可能,自己也是昨晚才得到确定的诊断。知道自己写了假假条?也不太可能,假条给了班主任,她最喜欢自己,没理由私下找母亲核实情况。因为自己半夜三更一个人回来?有可能,但不至于这么大火。周芦苇坐起来,尽量放松语气:“什么事嘛,一大早这么凶……”

    “这是我们校长,都认识吧,哈。”李淑芬把耳边细碎的头发撂到耳后,“这三位是警察同志,有些情况要向芦苇同学了解一下,做个问询和笔录。”

    “钱哪来的?”周芦苇这才注意母亲挥起的左手拿着的信封,不正是用来装三千块钱的吗?要是其他东西,周芦苇马上就能理直气壮地顶撞回去:“你怎么乱翻我东西,我十八岁,成年了!”可现在,她不能坑声。这一晚上,她只顾着补觉,没来得及想什么说辞。母亲的发现太突然了,质问来得太快了,将周芦苇的思路和仅存的勇气一扫而空。

    “我和女儿一起,有些情况我可以补充。”周翰生的语气不容拒绝。最高的那个警察亮了亮眼睛:“你补充?你也在现场?”周翰生揉搓着僵红的拳头,说:“我去陪陪女儿,她一个人,没见过这个。”高个子警察看了眼同事,说:“都进来吧。”周翰生护着女儿,李淑芬也跟着进了屋。

    “说话啊,哑巴啦!”乔焦泥说着摔了钱,三叠分捆的百元大钞落在地上,“啪”的一声,好似打在周芦苇的脸上。

    看着周翰生和女儿就这样走进“审讯室”,乔焦泥浑身发颤。她熟悉丈夫的背影,向来方正挺拔,可这两天,略见萎缩。她担心起丈夫的身子,贯有的冠心病以外,最近又添了哮喘。

    “什么事情啊。”父亲周翰生闻声来了,“女儿?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焦尼,你又跟女儿发什么火嘛。”

    “芦苇妈妈,您先来我办公室坐坐吧。”校长见乔焦泥怔怔的,有点不忍。办公室二十见方,沿着墙面实木书架排开,透过玻璃橱门,隐约可见层叠的黄色档案袋,蓝面文件夹,也竖着放了几排的书。书架半环着迎客厅,革制沙发一长两短组合放置,中间是玻璃制面透明柜体的茶几,天冷,上面铺了一层缎花布,边沿处垂下,几乎触到地面。乔焦泥在短沙发上坐下,搭着手,呆若木头。

    “你的女儿,能耐得不得了了,会偷钱了啊!”乔焦泥手戳周芦苇的脑门冲着周翰生吼,“你那天还跟我争,说我没给你钱,三千块,就是这三千块钱,你的女儿一声不吭地偷走了,你周家出贼啊!”

    “芦苇妈妈,跟您说一下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,啊,是这样。警察同志一早来学校,拿着学生证问我是不是学校的学生。我做校长才一年,不可能认得那么多学生,但芦苇我认识啊,能唱会跳,数学大赛没少拿奖。”校长说着喝了口水,“我看学生证不是造假的,就问什么事。他们说,昨晚在金乡出了件非正常死亡案件,一个女人在私人诊所做流产手术大出血死了。现场发现芦苇同学的学生证,就想叫她来配合调查,有些事要问问她。”

    “别火急火燎的行不行,冷静一点。”周翰生沉下了脸。父亲的话安慰到了周芦苇,他没有跟着母亲狂躁,可眼看父亲的脸色由红变白,周芦苇心里也没底了。

    乔焦泥看着校长的嘴唇一张一合,只看到嘴唇的张合,偶有几个词语蹦进脑海:学生证,非正常死亡,调查。

    “你能不能先出去,让我和女儿聊聊。”

    “芦苇妈妈,我了解一下,芦苇是什么时候回的家啊?”

    “不能!我最恨什么了,我最恨人撒谎做骗子,我要亲耳听听你这个宝贝女儿是怎么交待的。”

    “昨天夜里,怎么了?”

    “那你边上别说话。”周翰生闭上了眼睛。对周芦苇的管教,他比妻子要用心得多。他是医生,有自己的诊所,比身为高中音乐老师的妻子更忙一些,但他总赶在九点前回家,给女儿讲完三个故事,才感觉这一天是完整的。睡前故事一直讲到女儿上高中住校了才停止。他的家教向来是“先做人后做事”,女儿偷钱,还是这么大一笔,周翰生的心有点抽疼。

    “呃,刚刚芦苇的班主任告诉我,芦苇从昨天开始请了三天假,她没马上回家?也没和你们说?”

    “阿苇,跟爸爸说说,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
    乔焦泥没心思回答这些问题,她不停地在心里问自己怎么办?头顶的白炽灯敞亮亮地照着,好像能照出她的五脏六腑。

    父亲温柔的语气直击心底,周芦苇“爸”字未出,便已哽咽,说不出话来。周翰生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,像怕她跑掉,一直盯着看,看她埋着头,看她微微抖动的身子,看她盖在胸前的被头一点一点地晕开泪液。周翰生抖着手从口袋掏出药来,合着唾液咽下去,吸了口气,说:“女儿。到底怎么了?”

    校长见她不语,也就不纠缠这个问题,尬笑了两声,又说:“芦苇妈妈。还有个情况,不知道您是否了解。据警方盘问当事医生的口供看,芦苇同学也是打算去做……手术的……”

    周芦苇的脑袋挂了铅,好半天才发出声音:“爸爸,我不敢说,我怕你伤心,怕你生气。”

    “你们不去查那个男的是谁吗?一直盯着我女儿算什么情况?这种事情,我女儿单纯得很,她懂不得这个,你们问东问西的搞得她像自己凑上去的是什么意思?你们是不是知道了那个男的是谁?是不是有背景有势力,你们不敢去抓他?告诉你们,你们不放过我女儿,我也不会放过那个男的!他不要指望在还能在这个地方待下去,他不要指望可以脱身,他不要指望……不要指望这辈子还能心安……”乔焦泥一下子惊醒过来,顾不得形象,食指一阵乱戳。

    乔焦泥一听冒火了:“你不说就不生气了吗,已经快被你气死了啊。现在就学会偷钱了,以后不得坐牢啊?赶紧说啊,你不说我马上给你老师打电话问问她是怎么管的你!”

    凤凰彩票app,“芦苇妈妈,冷静一点,冷静一点。我们不是正在配合警方查吗?”洪校长的声音轻轻的,却有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    “我怀孕了。钱是打胎用的。”周芦苇没有抬头,声音沉重地颤抖。周翰生和乔焦泥一时间都没听出那是女儿的声音,但他们听清那句话了。

    “那你们问那么多干什么?等警方来问啊。你们不就是想急着撇清跟学校的关系吗?我也是在学校工作的人,套路我都知道。”

    空气突然变得静寂,周芦苇依旧垂着头,不多一语,她听到灰尘飘落的声音。乔焦泥一下子停了嗓,像唱完A面的磁带“卡达”跳键了。她张着嘴,有个词要蹦出来,又咽了下去。她看看周芦苇,又看看丈夫周翰生,周翰生一手顶着书桌站起来,没说一句话,转身走了。她木木地跟着丈夫走到房门口,停住了,终又回头:“周芦苇,你再说一次。”

    “芦苇妈妈,在谈责任之前,我们必须得先弄明白事情的真相。是学校管理不当也好,教育不得力也好,学校不能稀里糊涂地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,您说,对吧?”校长说着倒了杯水放在几案上,杯底轻触玻璃案面的缎布,发出闷闷的声音,但乔焦泥听来依旧是原有的玻璃制品相擦的嗞啦声,刺耳又挠心。

    周芦苇微张着嘴,没有声音。

    “不要跟我说话,我不想说话。”乔焦泥坐直了,目光变得警觉辣利。虚静的空气里弥漫着她仓短的呼吸。

    “你再说一次,你怎么了?”乔焦泥冲到女儿面前,掀开她的被子,“你站起来说你怎么了?你刚刚说你怎么了?!”

    另一间办公室,此时已开始问询。三个警察,两个问,一个记。李淑芬坐在会客椅上,腿上放着纸笔,开着录音。

    周芦苇满脸泪痕,终于抬头,看看母亲:“我怀孕了,妈妈。”

    “周芦苇同学,你认得这本学生证吗?”

    “你,你……”乔焦泥感到胸口堵塞,喘不过气,“你。”使劲全身力气,她扇了周芦苇一个耳光。周芦苇差点摔到床下,她抓住床沿,趴着没有起身。发麻的脸渐渐起了汗,伤口沾盐的疼。周芦苇希望母亲多扇自己几个耳光,或者干脆暴打一顿,她一直没有勇气打自己的肚子,虽然她蹦啊、跑啊、跳啊,想让孩子自己放弃生命。

    “是我的。”周芦苇不假思索。

    “不要脸啊你!”这是母亲摔门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。周芦苇想继续哭的,可突然间眼泪就干了。她趴在床沿,闭上眼睛,身上黑压压的像放了一块铁板。动不了,手脚都不是自己的,脑袋也转不动,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分头行动了。两只手跳到窗户边,像无头苍蝇地乱撞,再见吧。两条腿爬啊爬,爬到门口,从门缝里溜走了,没有哪怕留恋的一瞥。脑袋滚啊滚,滚到东来滚到西,找不到出口,就停在了房中央。躯体也如蚯蚓般蠕动,可是笨重了,挪半天,到了床尾半挂着,上不去也下不来。只剩一对眼珠子留在原地,看看撞出血的手,看看腿划过的痕迹,看看不倒翁似的脑袋,看看了无生机的躯体。周芦苇头点地,从床上翻下来,仰面躺在地上。这个时候竟然睡着了。动动手指,弯弯脚趾,都还在,周芦苇盖上眼睛,热泪从眼角滚落。

    “你还没看呢。”周翰生惊异地倾过身。

    与此同时,乔焦泥不安地看着周翰生的背影。这个男人从女儿房间出来以后就一言不语,冷若柱冰。他站在客厅的窗户跟前,望向窗外,窗外没什么风景可看,有也是对面的格子窗。自己是打了女儿一巴掌,冷静了一些,但脑子还是不够用,一遍遍拧着手臂,确认自己没有做梦。清澈的现实让她的血随着心一同冷却。她再次忧心地看向周翰生,女儿是他的心头肉,现在这块肉被糟蹋了,变味变质了,他可怎么办。周翰生不同寻常的静默着实让自己不安,看起来,平时是自己当家做主,周翰生不做干涉,但她心里清楚,那是周翰生谦让容忍,他才是这个家撼不动的靠山。现在,强暴雨正侵袭这座山,狂风所至之处,林木拔根而起,山泥顺着雨水从山顶倾泻,一点一点冲刷着山的根基。我得找点事做,她想着,一头乱麻。她起身走向厨房,倒掉烧水壶里剩余的陈水,接上新水。这烧水壶是高级玩意儿,是自己的老同学,女儿学校的教务主任送的。想起这个,乔焦泥的手突然没劲了,像被挑了筋骨。如果女儿怀孕的事传出去,老同学会怎么看自己,还有其他亲朋好友,不用想,她都知道他们会嚼的舌根。乔焦泥又看了看丈夫,他的背影有点弯曲,但坚定如常。自己爆发过了,多想他也发通脾气,好歹说点什么。

    “是我的,我落在那里的。”周芦苇轻声而坚定。

    周翰生终于说点什么了:“我和女儿谈谈。你也来。”

    周翰生靠在了椅背上,还好有椅背。

    乔焦泥的眼眶涌出泪来:“好。”

    “你认得这个人吗?”一位警察拿出照片。

    周翰生拖着步子推开女儿的房门,湿气扑面,落在头上,缠着毛发结成小水珠,那是哭过的氧气。房间安静,不像有人。再仔细一看,周芦苇正坐在床边,面对墙壁。

    “认得,她是诊所的医生。”周芦苇一眼就认出了让自己交出学生证的那个女人。

    周翰生搬了张椅子,在女儿跟前坐下。他看着女儿,那张哭过的脸干结,印满深浅不一的泪痕,眼袋微胀,眼皮红肿,眼珠嵌着血丝。她的两只手交叉放在腿上,像挨训的孩子,等待最后的发落。周翰生的目光从女儿的肚腹掠过,又回到了脸上。他抽了抽鼻梁,说:“发现多久了?”

    “那这个呢?”

    “三个多月。”

    “不认识,没见过。”

    “怎么不早跟爸爸说。”

    “她在现场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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